一天,鲁平在我秋云街的寓所中来,便把以上的事情,原原本本,向我细说。
我听完,不禁笑道:“这真是东方亚森·罗苹,有生以来,唯一无二的失败史啊!其实那陆秋梧,既不曾真的藏下三十万元,为什么还要郑重其事,画那张怪图,以至于事隔十五年后,害一个神出鬼没的剧盗,空绞了无数脑汁,还白白牺牲五百元?”
鲁平被我取笑了一阵,也不动怒,只是笑嘻嘻地向我道:“你说我白白牺牲五百元吗?老实告诉你,我本来诚心去救济陆氏兄弟的,但现在却有人加上百余倍的利息,偿还我了!那人非别人,就是陆氏兄弟的舅父童晓楼!”
我忙道:“这是什么缘故?”
鲁平很顽皮地答道:“这是缘故中的缘故。”稍停,续道:“原来那晚我既和仲癫,发现小铁箱中,都是些不值一文的股票,于是把铁箱,照旧埋在石下。第二天,便去找那童晓楼,自称能够觅到陆秋梧的藏金。童晓楼一听,自然非常欣喜,我又与他约定,找不到时,不需酬报。倘说找到了,便在藏金中提出若干来送给我,他一听,尤其高兴。这口头契约议妥之后,我们立刻赶到别墅的后园。当时我假作思索一番,便如法炮制,把那铁箱掘了出来。
“童晓楼一见,以为三十万元,进了掌里,快乐得连额上的皱纹,也平了许多。末后,我跟他回到家里,看他急急地把小铁箱,藏进一座极坚固的保险箱,却向我说:‘今天耳目众多,不便开箱检点,姑且把小铁箱,存在我这里,改日再开视,也还不迟。好在我决不吞没你所应得的数目咧。倘你急于要用钱,今天不妨先取五百元去。’
“我一听他这一席搪塞的话,明知他意存不良,不觉暗自好笑,但表面却仍装做赞可的样子,立刻接受下他给我的五百元纸币。这一下,却把牺牲去的本钱,安安逸逸拿了回来。”
我听鲁平说到这里,不免冷笑道:“为了区区五百元,费如许手续,未免小题大做吧。”
鲁平道:“你真是笨伯!我的目的,哪里是为五百元,不过想哄他开那座保险箱,好在一旁冷眼偷看他开箱的密码。这吝鄙的富翁,不知我的用意,竟然上当。结果,我就在当夜光顾他家,照他白天指示我的方法,开了保险箱,于是无数珍贵的东西,都好像长了翅膀似的,稳稳地飞进我的衣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