羌珑儿逡巡的眼神从老张又滑到身后沈泽,只觉得眼前一黑。
来时正是原身已独自带娃多年,对于这个便宜丈夫的印象,只有村民口口相传,新婚刚过便被强行征兵,从此一去不回。
若他当真是沈泽……
她的神情一错不错地完全落在沈泽眼中,他眼神微闪,又别过了眼。
老张吓得声音都有点抖了:“你你是活人嘛?你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沈泽眼神扫过老张和老张媳妇,淡淡道:“若不是回来的及时,我倒是想不到,不能给家人撑腰的日子,张大哥就是这么为难我的妻子。”
他说得不紧不慢,手上的力度却一寸一寸地加重,痛的老张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老张媳妇见势不对,一骨碌爬起来,“你快松手,看你把我男人掐成什么样了?你媳妇打人,教坏儿子,你不好好管教,在这找我们麻烦干什么?”
她轻蔑地看了身后羌珑儿一眼,语气愈发嫌弃:“有空在这教训外人,不如回家担心担心,你老婆这些年都是干的什么勾当……”
“啊——”
老张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沈泽淡淡道:“你再多诋毁我妻子一句,老张就多断一条手臂。”
话音刚落,老张媳妇刷得脸色苍白,老张又痛又怕,声音都有些抖:“闭嘴,你快给我闭嘴!”
沈泽朝着后头两人点了点,别了别头示意道:“跟我夫人儿子道歉。”
老张媳妇当即就要骂:“凭什么道歉?”
“嘎啦!”
一声脆响,老张疼得整个人都软的跪了下来,连话都说不出。
见沈泽是动真格,老张在村上是排得上名号的能打,力气大,这会被沈泽一只手制住,挣脱不开不说,还快被卸了臂膀,吓得几人哪里还敢嘴犟,忙拉着孩子上来唯唯诺诺地给羌珑儿还有羌绵绵道歉。
然而当事人羌绵绵却整个人神魂归天,半句都听不见,整个脑子都不断循环两——句“沈泽回来了!”“她的便宜丈夫回来了!”
等到那几人道完歉,灰溜溜地离开,羌珑儿都没能回过神。
沈泽看着一大一小都瞪着大眼,看古董一样稀奇的眼神盯着自己,他朝着羌珑儿笑了笑:“不过三年不见,你连自己丈夫都认不出了?”
羌珑儿咕咚咽了一口口水。
“三刀六个洞?”
羌珑儿抬头望天。
“尸体烧了,骨灰敲了?”
羌珑儿低头看地。
“死的透透的?”
羌珑儿用力咳嗽一声,声音宛如蚊子哼哼:“那什么,我可以解释……”
“小泽,你竟然还活着,你怎么回来了?”
两人正僵持着,突然围观的人里抢出来几个七大姑八大婶,朝着沈泽又惊又喜地喊。
沈泽微微颔首,解释道:“此事事关朝中重事,一时难以解释,还望几位婶娘理解。”
李婶抢先一步,上前对着沈泽左看右看: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,你媳妇在家等了你那么久,可不能辜负她!”
沈泽挑了挑眉,意有所指:“倒是我没有想到,我娘子这般一心待我,殷勤等候,第一眼却认不出我来。”
李婶却好似听不见一般,拉着沈泽的手语重心长道:“这就是你不知了,这些年你媳妇当真是不容易……”
“李婶婶,你可给我作主啊!”
羌珑儿捂着脸就朝着李婶大哭:“我含辛茹苦帮沈泽拉扯孩子,赡养母亲,谁知他一回来就要休了我!”
她哭得声泪俱下,戏说来就来,打的沈泽一个措手不及。
李婶立刻怪罪沈泽道:“你怎么能这么狠心?”
“这些年你不在,孩子又小,母亲又有些痴傻,她一个人上山择菜,淘些时新玩意儿,苦苦撑着整个家,便是你记恨当初你们婚事,被她做了手脚,这些年也该放下了!”
几个婶子七嘴八舌,只恨不能当场把羌珑儿受的苦编成一本书,听得一边的羌珑儿愈发得意,擦了擦眼泪的时候,还忍不住透过衣服偷瞄,没成想跟沈泽撞个正着。
“原来是这样,倒是我错怪珑儿了!”
沈泽突然开口,吓得羌珑儿哭声还没咽进去,打了一个响亮的哭嗝。
他朝着七大姑八大婶鞠了一躬,行为举止端的是一派谦谦君子的风度:“多谢几位婶子在沈泽不在时,对家中妻儿的照拂,待日后沈泽定当一一报答。”
顿了顿,又淡淡笑道:“比珑儿既是这般真心待我,沈泽必当鞍前马后,报答她的恩义。”
羌珑儿心中咯噔咯噔直响,总觉得沈泽话里有话。
好容易送别了众人,两人一前一后往家走,羌珑儿走在前头,闷着头走的飞快,心里一团乱麻,沈泽落在后头不远,不紧不慢跟着,只有羌绵绵鬼头鬼脑,时不时回头偷看沈泽一眼。
才进院门,沈泽还未看清里头光景,就听到一声怒吼。
“不要欺负我女儿!”
婆婆秦氏突然抄起门口锄头朝着沈泽就打,眼里尽是灼灼的怒意。
“我让你拐带我女儿!狼心狗肺!登徒子!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!”
一棍子抡得沈泽懵在当场,平白挨了好几下,等到秦氏的锄头都要挥到他脑袋上,方才抬头一把握住棍身,盯着秦氏道:“娘,我是沈泽,您不记得我了吗?”
秦氏打岔了气,终于停下来缓一口,朝着沈泽猛地啐了一口:“沈泽是谁,我可不认识!珑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乖乖女,我含辛茹苦养到这么大,臭男人离我女儿远点!”
羌珑儿在一旁看了半宿,瞧着秦氏气喘不匀,方才上前阻拦。
刚穿过来的时候,羌珑儿也以为自己当真是秦氏亲女儿,后来还是跟村民相处,加上她娘家极品亲戚上门找过几次茬,她方才意识到,她这个婆婆,可能有阿兹海默症。
沈泽眼神微冷,陡然扫向羌珑儿的眼神染上了一丝冷意:“你到底对我娘亲做了什么,她怎会记忆如此错乱?”
羌珑儿脸一翻,拉着身边看了半天戏的儿子往屋里走。
绵绵抻着头,不住往后头沈泽身上瞄,半晌方才小小声问羌珑儿:”娘亲,爹爹真的没死吗?”
羌珑儿板着脸点头,没好气道:“没看在那活蹦乱跳呢!真是的,不许叫他爹,他这些年……”
“那家里的灵位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