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我饿了。”
羌珑儿给绵绵擦着小脸,瞥了一眼杵在那的沈泽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“儿子饿了!”羌珑儿吼了一句,见沈泽还是不动。
这便宜夫君回来了有什么用,还不是事事靠她。
真是不知道原身到底是图沈泽什么?
羌珑儿骂骂咧咧的打开米缸看了,几乎见底。
只够煮一锅稀粥,羌珑儿给羌绵绵和婆婆各盛了一碗,自己就剩了点米汤。
沈泽还杵在门口。
“你干嘛呢?还不进来帮忙!”
沈泽还是不动。
羌珑儿推了他一下,沈泽竟直挺挺的倒了!
“喂,你干嘛?不带这么碰瓷的。”
“娘,快来人啊……”
秦氏急忙跑过来,一把推开沈泽,把羌珑儿护在身后。
“女儿,你没事吧?娘把他赶出去。”
沈泽倒在地上不动了。
这是晕了?
羌珑儿拖着他,累死累活总算到了床边。
真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,打人那么凶的劲呢?
羌珑儿叮嘱儿子出去玩儿,然后给他把脉,她在读博之前跟着中医世家的舅舅学了一些皮毛,穿越之后,羌绵绵和秦氏有什么毛病都是她给看的。
沈泽好事的二伯大约是知道沈泽回来了,在屋外叫嚷着让她看看。
羌珑儿扒开他胸口一看,心脉处已经全黑了。
结合脉象,沈泽这是中毒了?
“哎呀呀,小娼妇,你这是做什么?”
二伯见无人出来迎接他,自己熟门熟路的推门而进,隔着距离看不清,只当羌珑儿带了野男人回来。
“关天化日的,你就带着男人回家?我可听说沈泽回来了,快让我见见我侄儿。”
羌珑儿给他掩上衣服。
“关你屁事?我给沈泽立牌位的时候你可没有出现过,赶紧滚!没心情招待你!”
说着,羌珑儿抄起小笤帚冲了过去,二伯却不怕她,拉开床帐,指着里面的男人说不出话来。
“这,这竟然是泽儿?他这是怎么了?”
羌珑儿“呸”了他一声,“没看到病了吗?可别传染给你!”
二伯退了一步,往外跑去,边跑边喊着:“不得了了,羌珑儿谋害亲夫,快来人看看啊!”
羌珑儿恨不得撕了他的嘴,没多久,二伯喊了一堆人来,村里的大夫也来了。
羌珑儿坐在旁边剥竹笋壳,明天还指望着用竹笋换点粮食回来。
她刚刚已经看过了,沈泽是中毒,这男人不回来便罢了,回来就成了病秧子,以后还得靠她养着……
光是想想,羌珑儿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,什么抚恤金,准是诓她的!
不多时,大夫叹着气道:“不行了,老夫行医多年,从未见过如此奇特脉象。”
还行医多年?
一个赚黑心钱的草医罢了。
她刚来的时候,羌绵绵高烧,她抓一贴药,他收了两百多文,事后她就知道,这草医不行。
“大夫,那怎么办?”
人群中叽叽喳喳的:“听说沈泽死而复生,怎么这就又倒下了。”
“没听到沈老二说了,羌珑儿谋害亲夫,准是有了相好的!”
“这女人,真是恶毒!”
羌珑儿听着人群的话,翻了个白眼。
大夫摆摆手:“准备后事吧!”
听到大夫这么说,原先叫唤最凶的二伯先走了。
这些年,沈泽的抚恤金,他仗着亲家是里正的兄弟,他贪了不少,本想来沈泽面前撇清自己,现在这样,倒也不用他费心思了,死了好。
其余亲戚也都散去,只有几个邻居,留下问羌珑儿怎么办。
羌珑儿本来没啥反应,但是想到人群的议论。
她倒是要让人看看沈老二是个什么长舌的货色,竟然诋毁小辈偷汉子!
她硬是挤出两滴眼泪来:“乡邻们,我家里情况诸位也知道,二伯定是心疼我带着沈家孤儿寡母生活困难,想帮我寻一处好人家,可是沈泽到底还有一口气,我定会再找大夫来看,诸位先请回吧!”
邻居们这才知道沈老二不是什么好东西,安慰了几句,叹息着散去了。
羌珑儿收起捡好的竹笋,去后院拿了一些草药,给沈泽配了一副药。
羌绵绵懂事的帮她端着药碗,一碗药下肚,没过一会儿,沈泽缓缓睁开了眼。
“你给我喝的什么?”这女人到底安的什么心?莫不是想毒死他?
羌珑儿不在,是羌绵绵守在他身边。
小人儿见他醒了,高兴的拍拍手:“大叔,你醒了,我去叫我娘过来。”
沈泽眼神复杂的摸了摸他的头,“我是你爹。”
羌绵绵做了个鬼脸,“我娘说了,你不是。”
正说着,羌珑儿又端了一碗药进来。
“呦,醒了啊,自己把药喝了。”
羌珑儿刚刚合计了一下,沈泽怎么说也算一个名义上的男人。
寡妇门前是非多,她还是先把沈泽治好,然后跟他和离,以后山高水远,还不是任她逍遥。
羌珑儿想到以后的日子,不由得笑出声来。
沈泽接过碗看了看,“这是什么?”
羌珑儿从来没有如此殷勤过,寻常茶水汤药更是别想,别是没安好心。
羌珑儿拢了一下鬓边碎发,“你中毒了知道吧?”
“这是村里大夫开的药?”
“不是,我配的。”
沈泽刚喝了一口的药吐了出来。
羌珑儿指着他骂道:“你这是做什么?不喝趁早去死,别浪费老娘换钱的草药!”
“太医……军中军医都已经看过,束手无策,你怎么……胡乱配药?”
正是他时日无多,才得空回家看望母亲,不想他不在的时候,妻儿竟过的这般日子。
想来是日子磋磨,连羌珑儿这样好逸恶劳的人竟然都开始找歪路子了,她哪里会医术,还配药?
“哦,我是乱配的,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泽缓缓坐起身来,第一次仔细审视着羌珑儿。
羌珑儿被他看的发毛,不自在的收回药碗。
“我可能快要死了,母亲神志不清,孩儿年幼,你待如何打算?”
羌珑儿嗤笑一声:“你是不是听见村医让我给你准备后事?”
他倒是没听见,村医估计什么也没看出来,村子小,看不出来的病多了。
羌珑儿接着道:“你放心,我没钱给你办后事,你知道么?一口最差的薄棺材都要……”
沈泽不想听她给自己办后事的种种,打断她:“要是我给你找个家境殷实之人,你可愿改嫁?”
羌珑儿翻了个白眼,“没想到您是真大度,愿意自己做绿头乌龟?不过你刚回来,可知道村里盛传,我的帐中客不下十人,要你操心?”
羌珑儿刻薄的语气让他意识到,她似乎生气了。
也罢,看在她操持家里,照看母亲的份上。
“我应该暂时死不了,你要是愿意的话,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。”
羌珑儿不屑的指着米缸,“好日子不敢想,你想想家里下顿吃什么吧,另外,你不会死,我可以救你。”
“你怎么救?”
“咳咳……我会些偏方,保证药到病除!”
沈泽自然是不信,宫里最好的太医都给他看过,羌珑儿不通医术,莫非,她得了臆想之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