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,书房静得落针可闻。
墨淮景正在看卷宗的手一顿,抬头便看到萧长薇递来的和离书,他脸色骤然沉下,声音一冷,“萧长薇,你又耍什么花招?”
萧长薇顿觉内心苦涩。
他还以为她在耍花招,可见心中半点都没有她的位置。
她语气温柔,缓缓地说道,“王爷,我没耍花招。”
“这些年,我也早已明白,王爷并不爱我,如今我在府里也只是徒惹王爷生厌,不如王爷放我离去,也算得个解脱。”
她低眸瞅向地上的荷包,叹息般地勾了勾嘴角。
现在荷包已经还给他了,至于他想留下或是丢弃,那都是他的事了。
只要不落在太子的手里就好。
墨淮景听到这里,放下卷宗,深邃的眸子一瞬一瞬的看着萧长薇,“你是认真的?”
萧长薇轻轻颔首,接着开口,“王爷,为您求取平安符花去了一百两银子,现在还请王爷拨一些银两,当作我离府的盘缠。”
墨淮景一听,瞳眸微缩,“萧长薇,本王怎么不知道如今你如此贪利?”
“库房每月拨下的银两还不够你离府?”
萧长薇摇头苦笑,沉默不语。
她为了当好这个家的主母,每月的例银都用作了府上的开销,自己并没有留下任何一点银钱。
如今这么说,也只是想气他快点放她离去而已。
毕竟,她早就不想活了。
墨淮景语气淡凉,低头拿起毛笔不再看她,眉目一冷,“本王没收你的荷包,它也不值这个价,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一百两银子,买一个荷包,她何时变得这般铺张浪费了?
萧长薇听此,心中的苦涩如潮水般涌动。
她鼻尖发酸,目光落在男人那张端正俊朗的面庞上。
终是她一厢情愿罢了。
萧长薇转过身,眼中泪水流出,声音中透出一丝悲伤与不舍,“王爷,荷包是长薇的一片心意,保重。”
话落,她提步离开书房。
墨淮景听到脚步声远去,瞅了眼地上绣着荷花的荷包,心头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不适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要不受控制地从他手心离开……
萧长薇回到自己的小院里,推开房门,本想收拾一番,接着想到什么,直接转身离开。
她没有什么好收拾的。
她嫁来王府时便没带什么东西。
丫鬟春意看到她要出门,脸色惊变,忙上前问,“夫人,你这是要去哪?”
萧长薇看她一眼,嘴角勾出一抹勉强的笑,“我与王爷和离了,现在要出府回西京老家了,还有,这段时间我生病的事,就不要告诉王爷了。”
春意听言一慌,顿时不舍地挽留,“夫人,这是为何,你的病根本不适合舟车劳顿,要不让奴婢照顾您吧。”
“无妨,春意你回去吧,你是王府的人,跟着我不合适。”萧长薇开口,径直走出王府。
看着萧长薇离开的背影,春意捂嘴小声哭泣。
路过的管家以及下人看到萧长薇离开,心中不舍。
夫人这些年,一个人把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,对他们这些下人也是极好。
现在夫人一走,王爷又不会管府里的事,要是让那个孙小姐趁虚而入,那可就不好了……
……
次日清晨,暖阳如淡金色的薄纱挥洒在王府内。
似乎和萧长薇走之前没什么不同。
墨淮景房门外,管家敲门,“王爷,订做的新衣服到了。”
墨淮景一听,敛了敛眸子,“进来吧。”
不一会,墨淮景换上了崭新的服饰,整个人俊朗挺拔。
他转过身,动了动身子,忽然感觉袖口有点紧,甚至连腰间也不合适,完全没有之前的合身。
墨淮景皱眉,问管家,“今日的服饰不太合身,是怎么回事?”
几个丫鬟和下人连忙退到一旁,低着头不敢作声。
管家一听,脸色微变,慌忙道,“回王爷,您之前的服饰都是夫人亲手做的,如今夫人走了,做的可能有些偏差。”
墨淮景听到这话,一下愣在原地,眼中露出一抹诧异。
她真的走了?
下一秒,墨淮景冲出房间,向萧长薇的院子里走去。
他推门房门,只见房里空无一人,转身出门,正好看到照顾萧长薇的丫鬟走了过来。
他急忙询问,“夫人呢?”
春意看着他,有些哽咽地回,“王爷,夫人回西京老家了。”
她想到夫人患病在身,好几次想要开口,但话到嘴边又想起了夫人叮嘱的话,没办法只能恳求,“王爷,夫人刚走,现在去追还来得及。”
墨淮景眉头紧皱,突然冷哼一声,“她想走就走。”
五年前明明是她非要嫁给他,如今却如此轻描淡写的就走了?
他才不信。
多半是在赌气,不日就会回来。
他这么想着,便提步走出了院子。
回到房内,他脱下不太合身的服饰放在床榻上,走到一旁的衣柜前,找出几件往常觉着合身的衣服继续穿着。
可就在他穿上之后,立即发现了二者的差距。
萧长薇做的这件衣服宽松得体,松紧适宜,完美贴合他的身材。
倒算得上佳品。
他眸子一顿,恍然想起萧长薇离开书房前所说的荷包,站起身便往书房走。
推开房门,他一眼就看到了昨日被扫落在地的荷包,走上前,弯腰捡起荷包,仔细端详。
荷包摸起来软绵绵的,细看之下感觉上面的刺绣也很精致,用力一按,却感觉里头有点硬,似乎是放了东西。
他思索了下,并未在意,继续往下看。
荷花绣的栩栩如生,让人不得不感慨做刺绣之人的手工精湛。
不过,就这一小个荷包,她就敢要一百两银子?
想到这里,他目光刚缓和一点,又换上了冷冽。
墨淮景把荷包随手往书架上一扔,冷哼一声,“萧长薇也就这点长处。”
她走了也好。
走了之后,没有人唠叨他,管着他,他耳根子总算清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