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竹风院外。
孟月临跟在离苦身后往院子里走。
一入院门便是一条竹林小径,穿过竹林小径才到了竹风院前院。
此时,前院空地上,有一个苍白病弱的年轻人,正坐在轮椅上,闭着眼睛晒太阳。
孟月临一见到他的第一眼,便是他手中拿着的那串雷击木珠串。
这是大哥被封为世子那一年,师父和她一起做的。
看来,这就是大哥了。
“你就是我大哥?”
孟月临主动开口,而后指了指他手里的雷击木珠串:“神魂不稳的人最好别碰这个。”
正在闭目养神的孟淮序闻言睁开了眼,听了她的话后,他笑了笑,把珠串从左手换到了右手。
“心爱之物,割舍不下。”
孟月临垂眸看着他的动作,道:“实在舍不得的话,我可以往上面加持一道安魂咒。”
“就是雷击木加上安魂咒,对你也不是很好。”
说着,孟月临叹了口气,这才对上了孟淮序的眼睛:“昨天有人欺负你了?”
孟淮序闻言,漆黑的眼睛滑过一抹笑意,而后微微摇头:“已经没事了,他们错过了最好的时候,没机会再下手了。”
说完,他看向一旁的离苦:“摆膳吧!”
人走了,孟月临往前一凑,不由分说地朝着孟淮序的手腕捏去。
岂料看起来病弱无力的人,反应竟然比她更快,直接叫她抓了个空。
孟月临看着他:“我会医术,给你把个脉。”
孟淮序摇摇头,面露浅笑:“我自己的身体,我自己清楚。”
“那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我会算到你有死劫?”孟月临问道。
孟淮序依旧带着浅笑:“这是我的事,你不必知晓。”
“……”孟月临有些气闷。
她看着眼前陌生的大哥,挠了挠头,从小包袱里拿出平安符递给他:“贴身带着,不要离身。”
孟淮序没有接,而是淡淡笑着,看着她一动不动。
“你怕我害你吗?”
孟淮序摇头,提了提手里的珠串,道:“实在是我用不上。”
话音落,面前窜过一阵疾风,他手里的雷击木珠串落到了对面孟月临的手里。
“都说了,你死劫刚过,神魂不稳,命数有变,最近别碰这串雷击木。”
说着,孟月临将平安符放进了他空着的手心,收起雷击木珠串,认真看着他道:“等你神魂稳定了,我会还给你的。”
此刻,孟淮序的脸上笑意全无,视线落在手心的平安符上:“小月临,把珠子还给我。”
孟月临下意识挺直脊背:“不!”
“……”
就在孟月临以为孟淮序会发怒的时候,他抬起了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阴鸷冷郁,一瞬间,孟月临以为自己见到的是山里的妖怪精鬼。
“世子爷,大小姐!”离苦的声音恰在此刻响起。
孟月临下意识转开视线。
再看向孟淮序的时候,他已经收回了目光,恢复了温和浅笑的模样。
好像刚刚那个眼神只是错觉。
离苦提着食盒,娴熟地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摆在了石桌上。
“大小姐,大少爷口味清淡,往日里早膳都是吃一些瓦罐煨粥,今日这些饭菜,是大少爷一大早吩咐我去醉香楼打包回来的,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。”
听了这话,孟月临又看了孟淮序一眼:“你平时只吃瓦罐煨粥?”
孟淮序已经提了筷子,闻言“嗯”了一声。
而后夹了一块柳叶饺,放到了孟月临面前的空盘子里:“醉香楼的早膳精致可口,你尝尝。”
闻言,孟月临深吸一口气,提起了筷子。
兄妹俩谁也不说话,就这么沉默地各自吃了起来。
离苦站在一旁,感觉气氛怪怪的,可又不知道哪里怪,只能硬着头皮站在一旁,提着十八分的精神。
看似冗长,实则短暂的一顿早饭,在这怪异的气氛之中终于结束。
离苦飞快地收拾了桌子,给兄妹二人端来了两盏茶后,守在了不远处。
孟淮序也不说话,自顾自地喝了一盏茶后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孟月临一听他叹气,立刻坐直了身子。
“马车已经准备好了,银票、衣物,还有我给你准备的嫁妆都在车上,一会儿我会让离苦送你去淮王府。”
“啊?”
孟月临愣了愣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什么?”
孟淮序:“离你们的婚期就半个月了,你如今去淮王府,不过也就是提前过门的事,我会给淮王妃修书一封,她不会对你有意见的。”
孟月临闻言,“嚯”地站起身,瞪着眼睛看着孟淮序:“你说什么?”
孟淮序抬头,迎着她的视线,一脸坦然:“你听得很清楚,何必再问?”
孟月临拧起眉头:“所以你也觉得我的回来,委屈了孟玉翡?”
孟淮序:“无论你承认与否,这十几年来,大家眼中的侯府大小姐确实是她,而你却查无此人。”
孟月临深吸了一口气。
而后终于是忍不住失望地看向了她期待许久的大哥,道:“所以,我明明告诉了你我昨天回来,你却故意隐瞒不告诉侯府其他人?”
“是。”孟淮序的头点得极快。
孟月临见状,只觉得心里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了出来:“你知道我在天机门长大,不懂得高门大户里的规矩,你隐瞒我的归期,其实存的是让我出丑的心思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让我出丑,是希望让外面的人觉得我蛮不讲理,不懂规矩,不如孟玉翡吗?”
孟淮序看着她,听了这话叹了口气:“小月临,不必问了,她是府上所有人看着长大的,在所有人的心里,她就是侯府真正的大小姐。”
“侯府所有人都爱她,而你不过是占了一个嫡出的身份,在大家眼中,确实不如她。”
“所以,你昨天闹也闹了,捧月居也被你毁了,她也如你所愿被拆穿并非侯府嫡出大小姐,有什么气你该都发泄完了,这时候去淮王府,正合适。”
说着,孟淮序冲一旁的离苦招了招手。
离苦立刻上前,冲孟月临伸出手往后门一请:“大小姐,该出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