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谁要害他?
陈公公心头一凛,连忙应下,快步去了杂役房。
这边俞姣正雄赳赳地挽起袖子搓洗衣服,一双雪臂白得晃眼,旁人却都觉得她疯了。
“这么冷的天,她这两条胳膊不要了?”
“真看不出来他这小身板还挺硬朗,旁人挨了这二十棍十天半月下不了床,他竟然还能用冷水搓洗衣物!”
“你瞧瞧,手都红了还面不改色呢,是个狠角色!”
狠角色俞姣不语,只一味搓衣服,手都快搓出火星子。
到现在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到不对劲。
要说挨了二十大板都没事,勉强还能说是她身体比较吃劲儿,可这冬日里的一盆冰水,正常人碰一下都受不了,她的手在里面泡了半个时辰,硬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!
难道这就是老天爷给她开的金手指?
“诶呦,你还在这儿洗什么衣服啊!”
与她同住的小眼睛太监凑过来,脸上挂着谄媚的笑,“俞公公,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,陛下传召你了!”
俞姣只觉晴天霹雳,神色惊恐,“什么?传召我干啥?”
“还能干啥,给你份好前程呗!”
“你快去收拾收拾,一会儿奴才陪你一块过去!”
俞姣不疑有他,紧张兮兮地回了房间,心想她不会真被皇帝看上了吧?
真要是看上了,她这辈子还有机会出宫吗?
思来想去,俞姣一咬牙,飞快蘸了把锅灰抹在脸上,原本秀气的眉眼顿时被遮得灰头土脸。
刚出门,小眼睛“诶呦”了一声,满脸惊慌,“俞公公你这……咱们可是要去面圣的,仪容有失可是要挨板子的!”
俞姣直接拉着人走,“管不了那么多了,总不能让陛下久等!”
反正她又不疼!
丝毫没注意对方眼底闪过的算计。
一路上,小眼睛不住追问她今早爬床的细节,俞姣只含糊应着,心里越发不安。
到了御书房外,对方突然拉住她说要先进去通报。
见他一遍遍整理衣袍,俞姣心想这古代的太监都挺敬业的,见领导前还知道整理衣冠。
直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台词,字字诚恳,恨不能将他一颗真心剜出来。
俞姣顿时瞳孔地震!
他说得都是她的词儿啊!
震惊过后又是狂喜,要是皇帝认错了人,她不就不用被困在宫里了?
然而下一秒,伴随着惨叫,小眼睛直接被踹飞了出去。
鲜血喷了一地,差点溅到俞姣身上。
“朕的赏,你也敢冒领?”御书房内,男人声音冰冷,“拖下去,杖毙。”
眼见侍卫拖死狗似的将人拖了下去,俞姣吓得腿都软了,踉跄往后躲。
君墨衍正烦躁揉着眉心,余光瞥见门口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,晃了晃去的,很不安分,随手招呼:
“门口的,进来。”
完,完了!
俞姣小脸惨白,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“怎么,还用朕请你?”男人语气不耐烦,吓得俞姣一个滑铲飞进去,结结实实磕了个狠的!
“奴才俞姣,参见陛下!”
不管怎样,态度得摆端正,反正她又不疼!
她不知道,高座上男人的脸霎时就变了。
总算是找到了。
君墨衍攥紧袖袍,狭长凤眸满是阴翳。
“把头抬起来。”
小太监瑟缩了一下,君墨衍这才注意到他身形似乎格外清瘦?
下一秒就对上一张黑漆漆的大花脸。
君墨衍:“……”
“陛,陛下……”
俞姣畏畏缩缩地咬着唇,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汪汪的。
她真是恨透了这个没人性的封建社会!动不动就要人命,怎么办,她不会也要被杖毙把呜呜!
然而等了半晌,“你脸上是什么?”
俞姣磕磕绊绊,“回,回陛下,奴才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,蹭了锅灰,还没来得及洗……”
她胡乱编着借口,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男人的手。
俞姣:“!”
养尊处优的天子,手上怎么可能会生冻疮?!
联想之前种种,俞姣突然有了个可怕的猜想。
难道她不是感知不到痛,而是……
君墨衍盯着她灰扑扑的脸,突然笑了笑,只是笑意未达眼底:“你倒是聪明。朕身边刚好缺个机灵的,就你了。”
俞姣身体骤然僵住,又听男人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今日就搬过来。”
“奴才……遵旨。”俞姣咬着牙应下。
蔫头巴脑地回去收拾东西,身边小太监都说她能在御前伺候,这是要一步登天了!
俞姣欲哭无泪。
这可不是一步登天吗,她狗命休矣!
当晚就是俞姣当值,她揉了揉脸强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这才小心翼翼地端着茶走进去。
“陛下,您的茶。”
进去时,君墨衍正坐在案前批奏折,将她刚刚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,眉头微蹙。
景仁宫那边会派这样一个人来当暗探?
“太烫了,换一杯。”
俞姣老老实实重新沏了一杯。
“这杯凉了。”
俞姣一噎,很狗腿地又去换了一杯。
然后——
“茶太淡了。”
“口感不对。”
“重沏。”
反反来回折腾了她五六次,俞姣累得直喘气儿。
“陛下,您到底想喝什么样的?”最后一趟,俞姣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嘴。
君墨衍终于抬头,“连杯茶都泡不好,谁让你入宫来的?”
“回陛下,奴才进宫是家中的决定。”
男人没说话。
接下来几个时辰,俞姣经历了非人的折磨。
狗皇帝是变着法地刁难她,一会儿要她磨墨,一会儿要她整理奏折,片刻都不让她停下来!
长这么一张脸,心却是黑的!
跟乱提要求的甲方有什么区别?!
俞姣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,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诡异的猜想。
在狗皇帝第n次让她沏茶时,俞姣忍不住了。
她决定赌一把!
俞姣背过身,心一横,对着手背使劲儿拧了一把!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俞姣还没反应过来,脖子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扼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