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吵什么?有冤屈跟本官去衙署
江盈月款款走进,手放在腹前,声音娇滴滴道:“小女见过谢大人。”
“何事?”
一道冷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,让江盈月心思荡漾。
长得英俊,声音也那么好听。
江盈月忍不住偷瞄谢樾。
“二叔和婠莳一定给大人添了不少麻烦,小女亲自下厨,以表谢意,还请大人不要嫌弃。”她正窃喜地将食盒放在桌上。
却看到上面已吃了大半的饭菜。
不禁笑意一僵。
还不到午时,就已经吃了吗?
她来晚了?
谢樾双手抱胸,并不说话,他后仰身子,身后的娇娇儿尽显无疑。
江婠莳有些气恼,他故意的!
江盈月目光微沉,多了几分审视:“婠莳?你怎么在这里。”
想到在柴禾院发生的事情,她的脸隐隐作痛。
若不是有上好的药膏和妆粉,恐怕都不能出门见人了。
“姐姐,好巧。”江婠莳朝她缓施一礼,笑着道,“我也是来对谢大人表达谢意的。”
她这般云淡风轻。
就好似昨日打人的不是她。
江盈月捏紧手指,端着笑意:“妹妹愈发懂事了,只是你行将出阁,怎能单独与外男见面?若是被旁人瞧见了,会说你三心二意不守规矩,到时候婚事有了什么波折可怎么好?你可是很喜欢周家公子的。”
江婠莳手指绞紧手帕,“应该没事吧?姐姐跟周公子牵手相拥都不算什么,我只是给谢大人送个饭而已。”
江盈月浑身一抖,笑意僵了几下,解释道:“周公子见我要摔倒,好心扶了一下,你何苦败坏我的名声?”
彼时,谢樾看了眼那个满脸委屈、神色却倔强地望向窗外的姑娘。
冷冷出声道。
“吵什么?有冤屈跟本官去衙署。”
大家闺秀去什么衙署?名声还要不要了?这话倒是唬住了两人,吓得都不大敢说话了。
姐妹俩出了谢府。
今日,都没怎么跟谢樾说上话,江婠莳略有厌色,撑着头在思索,出路在哪儿。
柴禾院一直很冷清。
可此时,却透着一股凛冽。
江婠莳拢紧帽领,“忍冬。”
她唤着侍女,掀开厚重的挡风帘,果然,看到一个脸颊凹陷、眼神凶狠的嬷嬷坐在椅子上,而忍冬正跪在地上,低着头听训。
曹嬷嬷脸上浮着冷笑:“三小姐回来了?”
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,身板瘦弱,却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,要真如同夫人所说,常年不敢吱声、弱不禁风的兔子会咬人了,那势必不能小觑。
必须趁着这股子邪气凝成后,狠狠掐灭。
“您成婚在即,又是嫁给周家嫡子,是高嫁,是高攀,可你只是江家庶女,生母也是小门小户的庶女,浑身上下透着廉价,也毫无礼仪规矩。
夫人的意思是,让我来好好教教你规矩。”
在小姐回来之前,忍冬已经见识过这个嬷嬷的厉害,她望向小姐的眼睛里,含着担忧的泪水。
江婠莳不是傻子,言语中透着瞧不起,这位嬷嬷来者不善,“哪里的规矩?”
“什么?”小姑娘没头没脑的一句话,让曹嬷嬷有些不解。
江婠莳清了清嗓子,“我是庶女,可到底也是主子,你一个下人,拿着大夫人的话当令箭,来我院里耀武扬威,嬷嬷的规矩,便是主子站着,婢子坐着吗?”
顿时,屁股下的木椅,变得灼热。
曹嬷嬷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她气得浑身发抖,没好气地说:“三姑娘好心计,从小装作乖巧懂事,订了婚,觉得有靠山,就可以肆无忌惮了?先不说周公子对您是不是真心,那周家婆母彪悍的性子就够你吃一壶的了,您不如好好跟奴婢学学教养。”
江婠莳神色自若道:“尊卑不分,威胁府中三姑娘,背后妄议亲家,这几条罪,应该也够嬷嬷喝一壶的吧?”
曹嬷嬷睁大眼睛,她浸淫后院多年。
竟也有人怼得她一个字都憋不出来。
她起身朝外走:“看来得大夫人亲自教你了。”
“是吗?”江婠莳垂眸,看着袖口上已融化的雪,“我也有点事要去跟父亲和祖母说,我送嬷嬷出院子。”
曹嬷嬷眼中闪过慌乱。
这段时间,老爷对夫人的态度冷漠,昨日老夫人也刚敲打了夫人,若再给夫人惹事,她的地位恐怕不保了。
她赔笑道:“三小姐,天寒地冻,有什么事知会奴婢一声,奴婢去给您办。”
江婠莳望向炉火:“这炭很呛。”
“奴婢去帮三小姐领炭。”曹嬷嬷转过身,便皱起了眉头,该怎么向夫人交代呢?
很快,曹嬷嬷便让人送来了银丝炭。
忍冬诧异道:“这么好的炭,奴婢还从未见过,曹嬷嬷可真是下了血本。”
江婠莳脱下湿乎乎的鞋袜,握着茶盏暖身子。
那天被父亲逼着去谢府的寒意,仍旧在心底反复发酵,所有人都希望她出事,她偏偏不要如他们的愿。
“芹姑还没找到吗?”
“没有。”忍冬叹了口气,“小姐,不是说她背叛了姨娘吗?您为何还要找她?”
江婠莳目光闪烁着微光:“小娘和芹姑情同姐妹,她待我极好,怎么会背叛我们?就算被收买了,那我也要找到芹姑,亲自问问她为什么这么狠心。”
更何况,她根本不相信芹姑会害小娘。
忍冬点点头,看着变得更加坚强的小姐,也暗暗决定,她也要直起腰,跟上小姐的步伐。
搞定银丝炭的事情。
曹嬷嬷才急匆匆去了主院。
姜氏看了一眼嬷嬷,“教完规矩了?”
“回大夫人,已经教完了。”曹嬷嬷紧张地道,“三小姐什么都不懂,出了不少洋相,奴婢从未见过这么笨的人。”
姜氏扯唇笑道:“上不了台面的蠢货,以为有了周家就敢忤逆我了吗?”
这时,江盈月气呼呼地冲进来,刚好听到母亲说话,屏退了丫鬟,母女两人无所不谈,听到江婠莳出现在谢樾的寝室里时候。
姜氏还是惊讶了一下。
“她不是喜欢周公子吗?”
江盈月满眼厌恶:“江婠莳跟她小娘一样,水性杨花,上不了台面,看到更优秀的,就心生邪念,娘,我不想嫁给太子,我喜欢谢大人。”
姜氏低头思量。
太子也不一定会真的娶月儿。
她道:“我听说谢指挥使性子怪异,不近女色,你也不要直接拒绝太子,要会周旋,另外不能再让江婠莳接近任何权贵了,赏梅宴那天,必须让她身败名裂!”
江盈月勾唇:“娘,您就放心吧,女儿有十足的把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