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我不同意!
当然也有情况不好的,婚后依旧和父母住一屋。
而沈聿之是村里知青,两年前才来的时候,就自己出钱在知青点旁边盖了间两房的小院单独住。
江大福以为,沈聿之家里条件是非常不错的。
之前她家春燕和刘建业能订婚,是因为刘家大女儿刘建萍在这边下乡,他给安排了记分员的轻省活儿,保证会一直帮忙照顾。
另外,刘家还给了一千块。
这一千块有彩礼,更大一部分就是给刘建萍买的这工作。
但为了封别人口舌,对外说就是彩礼。
到江麦麦这里,他没有指望什么,但什么都不要就把养这么大的孙女嫁出去,他这个大队长不要面子吗?
再怎么说,他大队长的儿孙能跟普通人家一样吗?
“你就没攒下一点东西?”江大福忍不住问。
江大福又解释:“不是我这当爷爷的想卖孙女,她堂姐春燕前头订婚,男方家到底是给了一千块彩礼。
当然,春燕是初中生,我们花了钱精心培养的。
刘家愿意主动给,是刘家有诚意。
麦麦是文盲,手脚又不勤力,没法跟春燕比。
但我这当爷爷的要不给她争取,人家还当我不心疼她呢。”
这话说的冠冕堂皇,也点沈聿之点的明显,瞧瞧人家刘家的诚意!
沈聿之轻叹:“我也不想委屈麦麦……我爹年初伤了腿,瘫在床上,我娘为了能全心照顾她,还有支撑开销,去年把工作卖了。
家里还有未成年的弟弟妹妹要读书,所以我之前攒的一些都寄回去了。
毕竟我是长子,不可能不管。
本来想着等明年底看看情况会不会好一些……”
江春燕脱口就问:“那明年要是不好呢?”
沈聿之表情迟疑,顿了顿才又说:“最迟两年,我弟弟也该成年了。”
村支书都沉默了,这……这瘫痪的公公,未成年的弟妹,都得沈聿之一个下乡的贴补?!
要等弟弟成年,到时候在城里找不到工作,还得下乡,真的能更好吗?
没两年弟弟也该娶媳妇了,沈聿之这么仁义,还能不帮?
江春燕要笑死了,什么最迟两年?
还有几天恢复高考的文件就下来,明年高考,结果一出,沈聿之就会跑路。
这不是拖延时间是什么?
江春燕真想冲过去扯住江麦麦耳朵大声嘲讽,江麦麦啊江麦麦,你吃里扒外帮这个负心汉,结果你还不如我,人家娶都不愿意娶你进门!
江春燕真笑了:“你就是不想娶麦麦,你们根本就不是对象关系,你就是耍流氓!”
“我没有不想娶,是条件还差点……”
“那要是我们家不要彩礼呢?”江春燕就说,“你只要是真心的,现在就能把人领回家!
爷,你说是吧?”
江麦麦发现,江春燕紧紧盯着江大福,眼神执拗中带着一丝威胁。
江大福皱了皱眉,又吐出一团呛人的烟圈,才仿佛下了重大决心般:“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,知道你家里困难,还非得逼你给什么彩礼。
当初春燕说亲,是因为人家看中春燕主动要给的,我们也不好往外推。
咱们这十里八乡其实也不大兴这个,麦麦到底不比春燕,只要你不嫌弃她,今天就能把人领回去。
我马上开个证明,明天就好把结婚证给你们办了。”
算了,春燕容不下这死丫头,说了必须今天送出去……不能因小失大。
沈聿之愣住,仿佛没有想到江大福会这样干脆利落,直接就让他把媳妇领回家,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。
江春燕自觉看穿了他:“怎么,我爷爷话都说这份上了,你还不答应?”
沈聿之唇瓣动了动,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。
江麦麦都愣了,她知道,江大福以前就偏心大房,爱屋及乌江春燕,但江大福这个人利益至上。
不要彩礼也能答应?
她以为沈聿之是缓兵之计,江大福哪怕提个一百块的彩礼,也能凑个一年半载了。
“我不同意!”江麦麦极力反对。
“你不同意个屁,我看你恨不能现在就跟男人回家鬼混,现在你爷成全你,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?”周小翠被人拽着,几次窜起来要打江麦麦。
江麦麦捂着发懵的脑袋,努力保持清醒:“爷,你存心不给孙女活路是吧?”
江大福瞪眼:“你这丫头从小就不听话,最爱跟大人拗着来。
这对象是你承认在处的,现在成全你,你还有什么不满意,说的这叫什么话?”
江麦麦:“我正常处对象,问心无愧。
本来家里筹备堂姐的婚事,我想着等堂姐嫁人就跟家里讲。
可堂姐临出嫁反悔,还干纠缠沈大哥这种不要脸的事,我顾及她面子才没有公开和沈大哥的关系。”
“我想着,等堂姐嫁人了安定下来也就好了。
可爷你们帮着她闹,把我和沈大哥的关系搞的好像多见不得人,真干了什么龌龊事似得。
我生病发烧都还没退,就要把我扫地出门,是怕我死家里,还是怕拿几毛钱医药费?
真为我们好,就让大家伙都散了吧。
什么时间结婚,那是我们自己的事,我才十八岁,我一点不着急!”
江麦麦想的很清楚,老江家没有她活路,只有撕破脸,撕的越是难看,江家才反而有顾忌。
江大福气的瞪眼,但还没发怒,周小翠又跳了起来:“你个混账东西,敢这样跟你爷爷说话,今天看我不打死你。”
仿佛终于找着机会收拾江麦麦,亢奋的眼睛也红了。
江麦麦身子已经摇摇晃晃,但还是上前一步一昂胸:“来来来,你打,打死我最好。
然后你去吃花生米,让我爹方便再娶个年轻的,给他生一窝大胖小子,再犯不着给别人养儿子。”
又扬声对外头看热闹的村民们喊:“乡亲们,娶妻不贤毁三代,你们也睁大眼睛看清楚了,这周庄老周家出来的娘们是怎么糊涂混账,为前未婚夫的儿子女儿打死自己亲闺女,让原配丈夫这房绝后的!”
周小翠脸色惊变,江麦麦怎么知道她以前和江大伯订过婚?
但这话也刺激到她心中十几年的隐痛,当即疯了一样扑向江麦麦。
一直闷不吭声的江老二仿佛有所触动,下意识拽住周小翠举着的棍子:“你干啥呢?这一棍子下去,真想要麦麦的命?”
话还没说完,就看见江麦麦软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