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让我敬茶,你配吗?
陆栖枝被声音污了耳朵,直到凌晨才堪堪入睡。
只是阖眼没多久,她就被丫鬟叫醒,说是到时辰去请安敬茶了。
陆栖枝恍恍惚惚坐起来,梳洗打扮的时候,碧玉看着她憔悴的神色,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。
“他们简直欺人太甚!”她怒骂,“竟然还故意在隔壁屋子做那等龌龊事,这分明是想剜小姐的心!”
她以为陆栖枝是为沈淮安难过。
陆栖枝好笑,拍拍碧玉手背,“我没事,只是昨晚换了地方没睡好。”
碧玉却不信,毕竟成婚前自家小姐满心满眼都是姑爷,今日送吃食,明日送孤本,恨不能将所有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去。
她只是在强撑罢了。
陆栖枝解释不清,也就作罢,等日后她自然会明白。
一番梳洗,她带着碧玉去了大堂。
进了门,里面却只坐着林香凝。
也不知是有意无意,素日里只着白衣的人,今日却穿了身浅桃色衣裙,发间簪步摇,腕间戴玉镯,华丽明艳的都盖过了新妇。
陆栖枝左右看看,问,“侯爷和沈淮安呢?”
侯府主母早逝,镇国侯虽有妾室,却一直没有续娶,自然也就没有婆母等着她敬茶。
“公爹今早临时被圣上传唤进宫,尚未归家。”林香凝抬手扶着发髻,面露羞涩,“至于淮安……他、他出去给我买药了。”
“昨夜,他不知节制,险些将我弄伤。”
她说着,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,忙拿手帕捂嘴,半晌才眨眨眼道,“弟妹你也莫怪他,他不通情事,如今正好多学学,日后你也能少受罪。”
林香凝目露挑衅。
陆栖枝面不改色,“嫂嫂这么好为人师,当心世子魂魄百日后归家恰好撞见,到时候怕是他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。”
她说着,心底默默跟沈宴道歉。
罪过罪过,都是胡言乱语,当不得真。
林香凝脸色白了白。
她咬牙,很快又端起笑,“今日公爹不在,婆婆又早逝,但礼不可废,常言道长嫂如母,我今日就托大,喝一杯弟妹敬的茶。”
林香凝拍拍手,立马有丫鬟端着茶盏进来。
还想让她敬茶?
简直妄想。
陆栖枝冷笑,当着她面端起茶盏反手就泼过去。
“啊——”
滚烫的茶水烫的林香凝尖叫出声,她手忙脚乱的起身,瞪着陆栖枝扬手就想扇她巴掌。
“陆栖枝!”
突然,沈淮安的怒喝从身后传来。
林香凝立马反应过来,顺势往后一摔,看着急匆匆进门的沈淮安眼底含泪,“淮安,你别怪弟妹,是我自己没站稳。”
沈淮安抱起林香凝,怒视着陆栖枝,“嫂嫂担心你委屈,特意早早地让我去买了漱芳斋的枣糕回来哄你,你却如此不知感恩,竟敢对她动手?”
林香凝靠在他怀里,哭的泪水涟涟,“淮安,你别说了。”
沈淮安心疼不已,“你赶紧给嫂嫂道歉。”
“道歉?”陆栖枝冷笑,“凭你也配?”
前世,她最怕沈淮安生气,每每只要他怫然作色,她就会赶紧低头认错。
所以,当林香凝怀孕,沈淮安却依旧每日去林香凝房中的时候,她妥协了;
林香凝生了孩子,怀上第二胎的时候,她也妥协了;
他们二人合起来谋算她嫁妆,要求陆栖枝托举孩子进凤山书院,她还是妥协了……
步步退,步步让,最后让出性命和整个陆家。
这辈子,他们休想再逼自己低头!
“什么时候,我的夫君替我买点东西,都要我感恩戴德了?”陆栖枝讽笑,“还是说,侯府已经破落到连买份糕点都为难的地步?”
“既如此你怎么不早说,我陆家别的没有,打发几盒糕点还是绰绰有余。”
沈淮安气得火冒三丈,“陆栖枝,你这副模样,哪有半点为人妇的样子?!”
“夫君这副样子,也半点没有为人夫的样子呢。”陆栖枝笑盈盈的,半点不为所动。
沈淮安却意识到什么,“所以你今日闹这一出就是因为拈酸吃醋?我早说过,我同嫂嫂只是为侯府日后着想,你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。”
他满脸失望,“我本想着今晚就去陪你,好好弥补一下,既然你这么善妒,那就再守几日空房,好好反省吧!”
事到如今,他还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。
陆栖枝嗤笑,直接带着碧玉离开。
身后,沈淮安还在大声威胁着她,间或夹杂着林香凝暗暗挑火的劝慰。
回到海棠苑,陆栖枝换了身常服,着手整理嫁妆单子。
前世,她痴心沈淮安,面对他的哄骗轻而易举就将嫁妆交出去填了侯府的窟窿,而侯府其他人更是随随便便就能从她这要到好处。
今儿你要五千两,明儿我要红宝石头面。
到最后,她将侯府上下养得珠光宝气,自己却成了冤魂。
重来一遭,谁也休想从她这拿走分毫。
这一看,就是看到夜里。
碧玉端着燕窝从外头进来,“小姐,你都看一整天了,快歇歇吧。”
她抢走陆栖枝手中的账本,圆圆的眼里充满激动,“小姐,你猜我方才在外头听到了什么?”
“瞧你这高兴样,想来是好事。”陆栖枝笑道,“快说来听听。”
碧玉心思浅,藏不住事情,闻言立马叽叽喳喳说起来,“我听外院的说,姑爷今日遭圣上贬斥了,他在朝堂上提出世子之位由世子夫人的孩儿继承,结果当场被圣上责骂目光短浅,听说还让他回家闭门思过。”
“姑爷回来的时候,脸都是黑的呢。”
碧玉心中解气,整个人也精神的很,“活该,谁让他欺负小姐!”
陆栖枝闻言,半点不意外。
沈淮安野心不小,早就图谋世子之位,和林香凝苟且,半是因为感情,半是因为世子之位。
他坐不得,自己儿子坐也是可以的。
但当今圣上年老昏聩,对大权旁落有着极度的恐惧,因此陆栖枝早早提醒过他不要在此时冒头。
可惜,沈淮安空有野心,却无才智,还嫌弃陆栖枝出身商贾,不懂朝堂政事。
沈宴刚刚出事,他就迫不及待提出要让林香凝的孩子继承世子之位。
此举极容易让皇帝联想到皇子夺权,自然也不会对沈淮安有什么好脸色,被当众斥责、让其回家闭门思过是显而易见的。
而沈淮安平日行事高调,得罪了不少人,此次,他们恐怕都会趁机动手。
从前沈淮安遇到难题,陆栖枝总是暗中拿银钱为他打点。
这次……就祝沈淮安好运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