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彩兰吓得脚下踉跄,强压下内心的愤恨问:“你、你要算什么账?我们可不欠你什么!”
楚云曦懒得理会,自顾自读着账本上一条条的记录。
“去年六月初三,给顾砚修二两银子买笔墨纸砚。”不用想,是陆肖礼的私房钱。
顾砚修一愣,这……什么二两银子?几年几月几日都这么清晰,楚云曦怎会记得如此清楚?
“去年六月二十,给顾研修送糙米五斤补身子。”
“去年七月初八,给王彩兰布料一匹做新衣。”
“去年七月二十,又给野鸡两只。”
“去年……”
随着楚云曦一字一句说出,当初送东西的画面似乎也都历历在目。
几乎每个月至少会送两次甚至三次以上的东西。
小到柴米油盐,大到几两银子,明明都是陆肖礼好不容易攒下来的,却都进了这母子二人的口袋。
一直最后一条:“最后一次,五天前,给王彩兰一两银子,暂时就这么多吧。”
楚云曦蹙着眉,粗略估算了一下价格。
不算不知道,一算还真吓一跳。
原主怎能恋爱脑到这种地步?
不以舔狗为耻,反以舔狗为荣?
她直截了当:“我方才所说全都是被你们坑蒙拐骗的东西,现在立刻还钱,再把东西都还回来。”
若是有这些银两加上吃食,原主还至于过得这么惨?
说不定陆肖礼的腿都能提前治好!
墙角的楚山峰早已废物到晕厥。
此时只有王彩兰与顾砚修独自面对。
哦对了,还有不少因为动静太大而吸引过来的村民们围观。
村民们七嘴八舌。
“好家伙,楚山峰一家怎么拿走楚云曦这么多东西?他们不是一直说楚云曦不中用,压根不认可这个侄女么?”
“又是送粮食又是送肉的,连银两也没少给,难怪一家三口生活这么滋润,说出去我都羡慕!”
“话说楚云曦能拿出这些东西来,恐怕都靠陆肖礼吧?嫁了人还不断补贴娘家,糊涂啊……”
听着门外的言论,顾砚修脸色铁青,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怒气,几乎要瞪眼欲裂。
他的呼吸紊乱,好半天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,破防到破音:“楚云曦!”
楚云曦似笑非笑:“喊什么?姑奶奶在此。”
顾砚修更怒了,眼神仿佛想杀人:“你非要把事情搞成这样?难道你就不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我吗?”
若是以往,原主听到这种话,哪怕心中也对陆肖礼存有几分愧疚还是会败下阵来,为顾研修肝脑涂地。
可惜原主早已不在,她地府(代理划掉)阎王还能被‘一泡尿’给威胁?
“那可太好了,这不双喜临门么?”楚云曦无辜眨眼。
“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可笑,明知道我已经嫁了人还试图勾搭我,贱不贱呐?”
“之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,错把亲情当成最重要,可如今我悟了,你们算什么鸟人,哪有我和夫君的小日子过好更重要?”
顾砚修差点吐血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楚云曦不是故意拿乔,如今是真的想跟他划清界限,也是真的想让他把曾经的一切都吐出去。
只是……
王彩兰怎舍得把吃掉的东西吐出来?顿时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:“要钱没有,给出去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?”
“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大伯母,你把我男人打成这样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!”
村民又开始指指点点。
有说王彩兰说得有道理的,绝对不能还。
也有说王彩兰一家欺人太甚,幸好现在楚云曦已经清醒不再犯糊涂。
楚云曦充当不闻,只是默默摩拳擦掌:“大伯母?嗯,也对。”
在王彩兰以为楚云曦已经放弃时,不想她却话锋一转:“大伯母,昨晚你睡得好吗?”
“一大早就听邻居说你和顾砚修昨晚好像见鬼似的,一个劲鬼哭狼嚎,都吓哭隔壁小孩了。”
王彩兰一愣。
顾砚修更是瞳孔紧缩。
她这话是什么意思?
楚云曦依旧慢悠悠:“都说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,难道你们就不怕今天不按照我的意思去做,以后还会被小鬼缠身?”
不怕?
当然怕!
二人几乎怕得要死。
可这跟楚云曦有什么关系?小鬼难道还能听她的?
顾砚修态度强硬:“总之东西给不了,钱也没有,楚云曦你吓唬我们也没用。”
看来只用物理攻击不管用呢……
楚云曦丝毫不慌,故作为难的挠挠头:“行吧,既然如此,我只好继续上告阎王下告官府,反正证据我都有,你们不给就等着坐牢呗。”
二人立刻慌乱对视。
告官?
那怎么行?以后还怎么参加科考?怎么飞黄腾达?
王彩兰一把拽住准备离开的楚云曦,尖着嗓子:“不能告官!”
楚云曦摊开手:“那就把借的东西和钱都还回来。”
顾砚修欲言又止:“钱还好说,关键粮食和肉都吃光了,怎么还?”
他们终究是不想给的。
奈何楚云曦此时气势实在太足,分明能说到做到。
一边是刚被小鬼吓唬磋磨,一边是官府警告耽误前程。
村民们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各种拱火。
“我说山峰媳妇,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云曦?”
“就算云曦之前一直被抱错没有养在楚家,好歹也是楚家女儿,她爹娘从小就不在了,按说你们应该多加帮衬。”
“实在不行就把粮食肉啥的折现一起还钱,真闹到官府对大家都没好处。”
如今摆在顾砚修面前的只有两条路。
一个是当老赖,最后被官府带走,即便人能放回来也会影响仕途,从此科考无望。
一个则是折现还钱,大事化小。
顾砚修好歹是读书人,脑子转得快,即便心中再怎么不情愿,也只能艰难从牙缝中挤出一句:“好,我们还!”
王彩兰急了:“还什么还?不能还!”
那得多少钱?怎么还得起?
顾砚修沉着脸:“不还她肯定报官,娘,你可想清楚了。”
王彩兰一噎。
看着眼前这个虽非亲生,却早已当成亲生的儿子,最终痛苦沉默。
只是心里却恨毒了楚云曦。
楚云曦嘴角笑容加深,满意扬手,找了围观群众中一个会算账的人帮忙算账。
最终一合计,差不多十两银子多一些。
王彩兰快哭了,直呼给不起。
楚云曦当场拍板:“十两银子,限你们五日内还清,至于剩下的就当给大伯看病吧。”
说完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,大摇大摆离开。
时不时还与围观村民挥手打招呼:“哟,大家都挺好的呗?”
村民们都惊呆了。
也是如今他们才逐渐发现,楚云曦变了,而且变化巨大。
原本许多看不起她的人此时都不由有所改观。
仔细想想,分明是顾砚修王彩兰不做人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