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梦蝶看着萧澈的背影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她现在百分之百确定,眼前这个男人,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剑宗天骄。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,那诡异莫测的神魂手段,还有那毫不犹豫的狠辣,分明就是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的老魔头!
“走吧,去找剩下的东西。”萧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,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。
段梦蝶一个激灵,连忙跟了上去,只是这一次,她看向萧澈的眼神,已经从最初的好奇与合作,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。
她有种预感,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不得了的漩涡之中。
两人很快在另一家店铺找到了百足藤和怨女泪,付出了不菲的灵石后,萧澈此行的目的算是基本达成。
“找个安静的地方。”离开鬼哭集后,萧澈对段梦蝶说道。
段梦蝶心领神会,驾驭着遁光在荒山中七拐八绕,最终寻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洞穴。洞口被藤蔓遮掩,内部干燥通风,确实是个不错的临时据点。
“你在此地为我护法,不要让任何人靠近。”萧澈吩咐道,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……好。”段梦蝶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。她现在对萧澈是又怕又好奇,很想知道这家伙接下来要搞什么名堂。
萧澈走进洞穴深处,盘膝坐下。他先是取出了那个从万骨楼得来的黑色瓦罐。撕开上面的符纸,一股阴冷至极的黑气瞬间喷涌而出,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“桀桀桀……多少年了,本座终于重见天日了!”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,充满了怨毒与疯狂,“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辈放出了本座?作为奖励,本座就赐你一个痛快,吞了你的神魂,占据你的肉身!”
那黑影说着,便化作一道流光,径直冲向萧澈的眉心。
段梦蝶在洞口听到这动静,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古魔残魂!竟然是古魔残魂!那老店家真是害人不浅,这种凶物也敢随便送人!萧澈这次怕是要玩脱了!
然而,面对这凶残的夺舍,萧澈的脸上却不见半点慌乱,反而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笑容。
“来得好,省得我费功夫了。”
就在黑影即将钻入他识海的瞬间,萧澈双眼之中,黑气翻涌。《鬼煞冥决》全力运转,一个由纯粹神魂之力构成的黑色漩涡在其识海入口处悄然浮现。
那古魔残魂一头撞进漩涡,顿时感觉不对。这里非但没有他想象中脆弱不堪的灵魂,反而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冥之海,充满了吞噬与炼化的气息。
“这是什么功法?!”古魔残魂发出惊恐的尖叫,想要抽身后退,却为时已晚。黑色漩涡爆发出强大的吸力,将他死死缠住,不断地拉向深处。
“一个连王境都不到的小辈,神魂怎会如此强大?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!”古魔残魂彻底慌了,他感觉到自己的魂体正在被一股更为霸道的力量分解、撕扯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,”萧澈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,冰冷而威严,如同神祇的审判,“重要的是,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东西了。”
“休想!本座乃是上古玄煞魔尊的一缕分魂,岂容你这蝼蚁玷污!给本座爆!”玄煞魔尊的残魂也是个狠角色,眼见无法脱身,竟是打算自爆魂体,与萧澈同归于尽。
“在我面前玩自爆?你还嫩了点。”
萧澈冷笑一声,识海中的黑色漩涡猛然加速旋转,无数细小的神魂锁链从中射出,如同天罗地网,瞬间将那即将爆炸的魂体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紧接着,萧澈将之前在鬼哭集得到的阴魂木、百足藤和怨女泪悉数取出,以自身灵力催动,三样阴邪之物化作三股不同颜色的能量流,注入到识海之中。
“啊啊啊——”
玄煞魔尊的残魂发出了比之前凄厉百倍的惨嚎。这三样东西对他而言,既是大补之物,也是最恐怖的刑具。在《鬼煞冥决》的炼化之下,他的意识被一点点磨灭,而纯粹的魂体本源则被萧澈的神魂贪婪地吸收、同化。
这个过程,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。
洞穴之外,段梦蝶坐立不安。洞内的惨叫声时断时续,让她心惊肉跳。她几次想冲进去看看情况,但一想到萧澈那深不可测的手段,又强行按捺住了冲动。
终于,在第四天的清晨,洞穴内的一切都归于平静。
段梦蝶再也忍不住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。只见萧澈依旧盘膝而坐,面色平静,只是他的气息,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、更加危险了。
“萧……萧公子?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萧澈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一刹那,段梦蝶如坠冰窟。她看到的,不是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睛,而是一对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渊的黑色瞳孔,冷漠、空洞,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。只是短短一瞬,那份感觉便消失不见,萧澈的眼神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。
“结束了。”萧澈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吞噬了玄煞魔尊的残魂,他的神魂之力暴涨了数倍不止,连带着对《鬼煞冥dejue》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。更重要的是,他还得到了玄煞魔尊残缺的记忆,其中包含了不少上古时期的魔功秘术和奇闻异事,这对他来说,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。
“那个……里面的东西?”段梦蝶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吃了。”萧澈回答得云淡风轻。
段梦蝶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吃了?那可是古魔残魂啊!这家伙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“吃”了?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
此时,萧澈又拿出了那个在坊市淘来的铜色丹炉。他屈指一弹,一滴殷红的精血飞出,落入丹炉之中。紧接着,他将之前段梦蝶给他的十瓶将境修士精血,毫不吝啬地全部倒了进去。
嗡——
丹炉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,炉身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。一股比玄煞魔尊残魂还要恐怖、还要邪恶的气息,从丹炉内缓缓苏醒。
“终于……醒了……”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从丹炉内传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