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开又花落花满天,是你忽隐又忽现...”
陆沉舟哼着歌走在前头,再次来到诏狱门口的时候,感慨颇多。
这些天的经历简直像一场梦一样。
他一个任人宰割的小郎中摇身一变成了从四品太医院院监,麒麟符傍身的当今皇后救命恩人。
这身份放前身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。
但树大招风的道理,陆沉舟这个重获两世的人岂能不懂?
他深吸一口气,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若想在这遍布杀机的洪武朝创出一片天,就要从构建自己的班底开始!
“陆大人?咱们到了。”
毛骧这个武人哪里懂陆沉舟的心思?
他只觉得不知道为何听了陆沉舟唱的歌,很想去关心一下朱元璋。
他见陆沉舟杵在原地,摇了摇他的肩膀,出言提醒他。
陆沉舟点了点头没有出言回答,亲手推开了诏狱大门。
二人一前一后,很快来到了关押李氏父子的大牢。
牢门推开,只见他们俩蜷缩在墙角,三天不见,两人都明显憔悴了不少。
李忠堂花白的头发散乱,脸上还残留着冠心病发作后的病态苍白。
李川倒是还好,只是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
二人听到动静抬头张望,眼神正巧与陆沉舟对上。
二人眼神截然不同,李忠堂眼里满是崇拜而李川则像是一只忿忿不平的“公鸡”,死死盯着陆沉舟不放开。
“陆郎中。”李川声音沙哑,“你是来看我们父子俩笑话的?”
陆沉舟没接这话,而是蹲下身,与李川平视:“李院使,你觉得我像那么无聊的人吗?”
李川冷哼一声:“那你来做什么?陛下让你来赐死?”
“我来放你们出去啊。”陆沉舟站起身,示意毛骧打开牢门。
李忠堂猛然抬头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:“你...你说什么?陛下...陛下没有怪罪老夫?”
“我说,我已经请求陛下,陛下已经答应我放你们出去,而且官复原职。”陆沉舟重复一遍:“不过有条件...”
李川警觉地看着他:“什么条件?”
“以后跟着我干。”陆沉舟说得直白,“我来自民间,宫里那一套系统的诊疗医术没接触过,需要你们父子来给我打个下手,当然,跟着我混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。”
这话一出,李川脸色变得极其精彩。
他堂堂太医院院使,给民间郎中打下手?
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
“你做梦!”李川咬牙切齿,“我李川就是死,死外面,就是从午门城楼跳下去,我也不吃你的嗟来之食!”
陆沉舟挠了挠脑袋,怎么总感觉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。
“川儿!”陆沉舟还没发言,李忠堂突然开口打断儿子,他的声音虽然虚弱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老神医挣扎着站起,朝陆沉舟深深一揖:
“陆郎中是有大本事的人,坤宁宫前老朽这样辱你,你还能不计前嫌向陛下保下我们父子,老朽没齿难忘,从今而后,但有差遣,老朽莫有不从!”
“爹!我已经托人打听过,这厮原先就是个江湖骗子!”
“能治好娘娘纯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,若他医术真的高超,何须我们帮扶?”
李川急了。
“闭嘴!”李忠堂回头瞪了儿子一眼,“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?如果不是陆郎中,咱们俩已经人头落地了,你还摆什么架子?”
李川张了张嘴,终究没有再说话,只是低着头,拳头攥得发白。
陆沉舟看得明白,李川这厮是不服自己啊。
不过没关系,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磨他。
“走吧,夜了咱们先回去再说。”陆沉舟转身往外走去,“你俩愣着干啥,带路啊!噢,忘了和你们说了你们的宅子,陛下已经赏给我了。”
李川:“...??”
李忠堂:“额...”
李川的脸由红变紫,最后憋出一句:“陆沉舟,你别欺人太甚!”
有人想要抗旨?
毛骧一下子来了精神,绣春刀呛啷出鞘:“不服气,你可以跟这把刀说。”
李川气得浑身发抖,但最终重重挥了一下衣袖,大步离开牢房。
李忠堂倒是看得开,陆沉舟那临危救人的那一幕还深深刻在他脑海里。
对他来说金钱名声不过浮云,自己的医技要是能再得到高人指点才是真正的财富。
他朝陆沉舟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陆小友噢不,家主,老朽这就给您领路。”
陆沉舟看李忠堂如此上道心情也是大好,他拍了拍对方肩膀道:
“这就对了嘛,能活着就好,还要什么自行车?”
“自行车是什么?”李忠堂一脸懵。
“额,没啥,噢还有,陛下把你的家产也给我了,你待会到家和我交接一下。”陆沉舟打了个哈哈。
“...”
李府坐落在应天府城东,是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,往东走个三里路就是皇宫太医院,放现在妥妥的内环豪宅。
陆沉舟站在门口,看着匾额上“李府”两个烫金大字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不错不错,比我想的阔气,符合我太医院院监的身份。”
李川在一旁咬牙切齿:“这是我爹攒了一辈子的...等等,你是太医院院监?”
李川懵了,自己三岁能识字,五岁能通读医术,十岁能治病救人,二十岁爬上太医院院使这位置,已经是誉满天下的天才了。
这吊儿郎当的乡野医生,凭什么爬到自己头上!
“现在是我的了,你别那么气嘛,陛下非要赏我,我也是没有办法推辞啊!”
“大不了,我不动你的东西还不行,咱们俩好好过日子!”
陆沉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。
过日子这个词有点暧昧,但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到啥更好的词替代。
“无耻之尤!我羞于你为伍!”这把林川气得够呛,立马头也不回地冲进李府,想要今夜搬到太医院官舍去住。
李忠堂在后面喊都不济事,这老人只能向毛骧和陆沉舟拱了拱手道:
“老朽这就去为家主去腾出主屋,清算家产,家主要是不介意,从今天起老朽就是您的管事。”
瞧瞧这觉悟,陆沉舟立马允了,并豪气地让他随便选房子居住,李川要是愿意回来,也给他留间房子。
李忠堂叩首谢赏,进去办事去了。
“你要没事,我也先走了。”
“诶,等等,我万一要用人可咋办,这麒麟符又不是卫星电话,可做不到千里传音啊。”
毛骧见没自己事了想要告辞,却被陆沉舟一把拉住。
这小子真想拿着鸡毛当令箭啊!
毛骧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道:“陆大人有空来趟镇抚司,点位锦衣卫,从此以后那人会在暗处保护大人,若是人不够,他自会使用秘术摇人。”
说罢毛骧挣开陆沉舟的手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“咋一个个得都那么没人情味啊,都没人愿意陪我分享一下劫后余生的喜悦吗?”
陆沉舟不禁感叹人性凉薄。
“陆大人你回来啦?”就在这时,豪华府邸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,兴奋地和陆沉舟挥手。
陆沉舟定睛一看,瞬间心花怒放:
“呀!怎么还有惊喜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