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八旗震怒
“什么?徐贵自刎而亡?”
山脚下的营地里,镇守大后方的洪世达当天下午便收到山上传来的战报。
得知绿、营兵几乎全军覆没,主将徐贵害怕追责自杀谢罪以后,洪世达整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到底怎么了?贼寇不到百人,纵使山上易守难攻,可千余绿\营精锐也拿不下吗?”
洪世达有些恍惚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灵魂一般,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就在这个时候,收到消息的阿布图也赶了过来。
他一进入大营,就着急地嚷嚷道,“洪知县,徐贵人呢?听说他们刚打了败仗!到底是怎么回事?绿、营兵现在如此不堪了吗?那么多人竟打不过百余人的队伍?”
“阿布图大人,徐贵...他.....已经自刎谢罪了!”
洪世达叹息一声回道。
阿布图愣了半晌,全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。
“哼!”
“算他聪明!仗打成这样,他就算现在不死,回去了也逃不掉的......”
阿布图说完,对着手下的一名亲兵下令道,“让我们的人全部集结起来,明日一早,我们便上山攻打贼寇......”
洪世达见阿布图这般,当即开口劝道,“阿布图大人,依我看贼寇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!不如......我们再跟府衙那边说一声,让他们再调一些兵过来?”
阿布图听到这话冷笑出声。
“呵!洪知县这是何意?”
“我三百八旗精锐在此,难道还不足以对付山寨上的百余贼寇?”
阿布图说着脸上生出几分傲气,他看着洪世达,嘴角划上一抹讥讽,“洪知县,本将告诉你,我八旗精锐可不是绿、营那些乌合之众比得上的......”
“昔日我阿玛他们,三百精锐冲击一万明军都不落下风,今日不过百余人而已!你嫌人少,我还嫌人多呢!”
洪世达本来还想劝的,可他知道自己劝不住对方,再加上绿、营兵的战绩确实很糟糕。
因此,洪世达只能保持沉默。
与此同时,相较于山下一片低迷的状况,山顶上则是完全不同。
傍晚时分,战场终于被打扫干净。
朱煊独自一人坐在一处小山包上,在他身边,则是正忙碌着将战利品堆积到一起的将士们。
锵。
缴获来的刀剑与铠甲可谓是满满一大堆,不仅如此,就连从清兵身上搜刮下来的财物也不在少数。
“殿下!殿下!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,是丞相张之万。他从远处小跑而来,脸上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喜悦。
“臣已经派人统计过了,此战我军歼敌上千,还缴获了一大堆的粮草辎重,据估计,这些粮食足够我们吃上半年时间......”
此话一出,朱煊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喜色。
不过,他的关注点不只是在缴获上。
“我军伤亡情况如何?”
朱煊问。
“我军有八十二名可战之兵,其中......七人战死,二十三人负伤,其余则毫发无损!”
张之万回道。
听到依然有七人战死,朱煊忍不住叹息一声。
他知道这样的战损比已经很夸张了!几十人干掉了上千人,可以说放到后世都是很牛的战绩。
可是,那七个也是活生生的人,他们的命也是命啊!
张之万看出了朱煊的心思,开口劝说道,“殿下,节哀吧!打仗哪有不死人的!将来大明夺回江山以后,史书会记住他们的,后世子孙也会记住他们的......”
“嗯!”
朱煊又问,“山下状况如何?听说之前来了几百八旗兵,他们可有什么动作?”
“臣派人盯着呢!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,下面的将士就会来禀报的,殿下不必担心......”
张之万道。
朱煊点点头。
他站起身来,而后命令张之万将众人集合到一起。待将士们全部站过来以后,朱煊这才开口讲话。
“三百年前,太.祖皇帝领着徐达常遇春等淮西乡党打下了大明的江山,这些人后来都成了大明的开国将帅,成了与国同休的朝廷勋贵.....”
“今日一战,你们打出了我明军的威风!假以时日,你们便是我大明新一批的开国将帅......”
朱煊简单几句话,就说得在场的将士们热血沸腾。
他们之所以跟着太子殿下,不就是为了拼出一个光明的前程吗?若是大明真有复国那一日,那他们身上的荣华富贵还会少吗?
“这些缴获来的铠甲兵器,由丞相派人统一管理!至于地上放着的这些财物,孤会让人统计一下,而后按照人头发放......”
“战死之人一律发三份,其财物交由他们的家眷或兄弟,若是山寨里没有他们的亲属,那便登记在册,待大军回头打下县衙以后再寻他们的亲属将其转交......”
“其余人一律平均发放......”
朱煊道。
如果说之前他的话还只是让将士们打鸡血,那么现在,他的话则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。
谁都知道打仗会死人,可正因如此,许多人都担心自己战死以后家眷拿不到抚恤,那样的话可就真的白死了。
太子殿下年龄虽小,却考虑到了这一点,这足以让他们后顾无忧了!
哪怕战死,他们也清楚,太子殿下不会亏待自己的家人。
“殿下英明!”
“殿下英明!”
人群中有人带头率先喊了起来,紧跟着,朱煊身边全都是震耳欲聋的呼喊声。
张之万看到这一幕欣慰无比,要不是碍于身份限制,他也会跟着将士们一起呼喊出声。
待到呼喊声渐小一些,朱煊也再度开口,“丞相,传令下去,将缴获的物资拿出来,马上埋锅造饭,让将士们饱餐一顿......”
“臣遵旨。”
张之万拱手应诺。
山寨里逐渐平静下来,将士们等待开饭的时间里,朱煊也没忘亲自带队去伤兵营巡视。
夜色渐晚,伤兵营里灯火通明,队伍中唯一的一名大夫正在忙碌。营地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惨叫,还有接连不断的哀嚎声。
朱煊听着里面的动静,整个人也忍不住担忧起来。
“状况如何?”
朱煊冲一名面色白净的青年询问道,他是丞相张之万的儿子张召,也是专门被派来管理伤兵营的主官。
“殿下!情况有些不太妙......”
张召面露难色道,“山寨里本就缺少草药,我们缴获的清兵辎重里也没有......再这样下去,恐怕那十几个重伤的士卒都得死......”